端午节档期，冯小刚导演的新片《抓特务》上映，雷佳音、胡歌在影片中分别饰演一名派出所所长与一名特务，他们比邻而居，彼此关系由悬念丛生到紧张较量，从各得其所再到握手言和，历经40年的风雨洗礼，一对宿敌终得释然。
冯小刚电影《抓特务》宣传海报。资料图
作为一种时代记忆，“抓特务”已经变得遥远且模糊，但特别口语化的三个字背后，却有着特殊的历史含义。反特题材曾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诞生过《羊城暗哨》《冰山上的来客》等经典作品，也曾在新世纪后的一段时间陷入泛娱乐化的窠臼。在当下，如何用真实且严肃的态度，把这个题材拍得可信且可看，对创作者是不小的考验。《抓特务》改编自小说《无悔追踪》，这部小说早在1995年就曾经被搬上电视荧屏。此次改编为电影，冯小刚尝试了与电视剧不同的风格。
传统谍战剧，总是使人想到危险、紧张、刺激。而《抓特务》公映前释出的海报中，出现了“温暖上映”字样，与片名形成鲜明反差。将《抓特务》落脚于温暖表达，是冯小刚导演的创作选择，也是这个故事的自带氛围。有了温暖的定义，并未削弱作品的戏剧张力，反而给故事提供了更为扎实的落地性。
《抓特务》的温暖特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对北京市井生活的细腻刻画，互相关注的邻里交往，彼此关心的嘘寒问暖，院落生活的烟火气息，紧急时刻的出手相助；重点突出人情冷暖和生命敬畏，雷佳音饰演的派出所所长肖大力和胡歌饰演的特务冯静波，在彼此遇到生命危险时，仍能放下成见，救人要紧；肖家儿子肖新桅和冯家女儿冯抗美青梅竹马、暗生情愫，为两家看不见的裂痕填补了暖意色调；当然，影片最大的暖意，来自冯静波主动承认身份并投案自首，紧绷了一辈子的肖大力，终于愿意坐下来和冯静波喝一杯酒——化敌为友，当是人生一大快事。
《抓特务》的温暖叙事，和影片的戏剧结构并无冲突，肖大力和冯静波之间的关系塑造，也并无矛盾突兀之嫌——被基层警察盯防的特务，40年来没做任何一件坏事，相反却积极参与国家建设。论迹不论心，最后冯静波被法院不予追究过往，也是对他自我变化的肯定。在40年的风风雨雨当中，两艘驶往不同方向的船，时远时近，却又守望相助，最终汇入了同向的河流，这愈加衬托出风雨的破坏力，终会被人与人之间的善意所修复。影片在诠释时代与人的关系时，通过对个体韧性与善意的表达，平衡了时代力量与个体价值的无形偏差，使人相信时代改变人，人亦会改变时代。
《抓特务》中，最大的看点无疑是肖大力身上的那份忠诚。对职业的忠诚，使他坚信自己敏锐的第六感，从第一眼看见冯静波在理发店里的形象，到“没有四十年不漏的大瓦房”这一对真相的执着，使他捍卫了警察的形象与职责；对国家的忠诚，使他百折不挠，纵使经历身心俱伤后，仍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因为这份忠诚，中老年的肖大力眼中始终有光；对人性美好一面的忠诚，是肖大力的性格底色，因为葆有这份底色，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他不会贸然出击。在赢得“两个人的战争”的胜利后，他没有诋毁对手。与其说他抓到了特务，不如说他感化了特务，这样的人格魅力，为忠诚写下了新的注脚。这种基于人性的忠诚，虽看似微弱，却可穿透岁月迷雾，留下深刻的启迪。
除了温暖与忠诚，《抓特务》还诠释了和解的力量。虽然肖大力与冯静波在三四十年间，呈现出天敌般的“猫鼠关系”，但在时光与生活的双重磨砺下，无声的和解，却如初春冰封之下暗流涌动的河水。在敌对行为失去现实发生的基础之后，在人与人之间回归良性的互动之后，和解便成为不可阻挡的潮流。《抓特务》最能让观众感到长舒一口气的戏份，当数冯静波主动承认特殊身份后在肖大力家中两人第一次碰杯的那场戏，有酒，有泪，有感慨，有叹息，有委屈，诸多复杂情绪的产生，要义不在于尝试去改变曾经粗粝的现实，而在于表达疼痛与苦难之后，终于迎来春风徐来时刻的快慰。
冯小刚导演从影四十余年，创作规律处于娱乐片与严肃题材的波动当中，他曾提及自己在商业与艺术之间，有持续的探索与转变。《抓特务》的公映，标志着冯小刚在拍摄数部娱乐特征较为明显的作品之后，再次回归到更具艺术性的严肃题材的创作期。对于这个较难改编电影版的故事，他寻找到了能站得住脚的创作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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